请输入逝者姓名:
 
您的位置:首页  追思
怀念我的导师武汉教授
发布部门:离退休处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2-04-18

 摘自《华政报》 第239期(总561期)

王淙谷

        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,上课是在韬奋楼二楼东侧的小教室里。上午上课前,我们喜欢倚在钟楼下的栏杆前等各科的老师前来。在所有的老师中,武老师是年纪最大但又最“fashion”的一位,他那时已经70多岁,但仍然骑车上下班。他喜欢浅色的皮鞋、穿牛仔裤或背带裤、穿各种鲜亮的衣服,冬天是花呢的外套、条纹的绒线帽子,夏天是花格的体恤。他的头发已经全白,但永远朝后梳得一丝不乱。他只抽一个好像是骆驼牌的外烟。在我的心目里,教授就应该是武老师这种“老克拉”的感觉,穿着考究但不刻板,举手投足间潇洒随意,十足的范儿。

        上课的时候,他依然非常严肃,从不在课堂上谈与专业无关的问题,也不和学生谈笑。但课间休息的时候,他偶尔会在走廊上和其它专业的老师互相调侃。兴致来的时候,也会和我们学生谈及他当年的掌故。他会指着着某间教室说,喏,这是当年我在圣约翰大学读书的教室。

        和老师熟悉了,他也会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,搬出他的相册给我们看。厚厚的几大本相册里,多的是他在世界各地游历讲学的照片,但是有两样东西是塑封封好的,看得出他的重视。一样是一份1988年某天的《解放日报》,报纸有些泛黄,但整版的一篇文章《一个犯罪学家的传奇》仍清晰可读,还有一样是老师自己的结婚照。照片上的老师着纯白的西装,英气逼人。老师的夫人身穿洁白的婚纱,漂亮大方。啧啧称赞时,老师在一旁会指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拉长声音说,老了,你看脸颊都尖瘦下来了。年轻时长得还是——可以的。

        毕业以后,和老师的联系少了,稀疏地打过几个电话去问安,老师总是简短地说他一切都好。间或也登门去看他,有次碰到他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照相机。说正在锻炼拍电视里的人物。我当时嘴上恭维技术很高云云,心下多少觉得有些无聊。后来忆及此事,才醒悟老师膝下无子,爱人逝去多年,如此行状,该是落寞和孤独吧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就听说老师生病了,也并没有当回事。下定决心去医院看他,是一个周末晴朗的午后。我约了汪律师同去,只买了一束鲜花。路上我们还颇为轻松地谈笑,预备着汇报我们的近况,商议如何宽慰老师,让他别把毛病当回事云云。到得华山医院,在护士站打听武老师住在哪个病床。没想到护士惊愕了一下,缓缓地说,武老师?他已经走了,几个小时前。我们一下子怔在那里,半天没有缓过来。老师就这样走了,走得如此悄然,没有给我们任何的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 老师在世的时候,我曾鼓动他写回忆录。然而他最终并没有写。他的内心埋藏着太多东西。我想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愁苦,而是历尽劫波之后看淡世事的从容。从他身上学到的远不止专业知识,更多的应该是如何乐观与坚强地面对一切吧。

 
版权所有 华东政法大学 Copyright 2012 ECUPL All Rights Reserved.
松江校区:松江大学园区龙源路555号 邮编:201620
长宁校区:万航渡路1575号  邮编:200042